沙丁罐头鱼

你好。
叶修痴汉
文州心头好

【王喻】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小青棠生快!)

我并不想写虐文(重点),也不想把它渲染成一篇悲文(重点),这只是一个平凡的故事。

写给小青棠的生贺,  @青棠欢  生日快乐呀!第一次圈人略紧张>o<

这个文是小青棠自己点的,也是我第一篇王喻,哆哆嗦嗦地发上来,凑合啃!

P.S.虽然检查了很多遍,但还是可能有虫

人物属于虫爹,OOC属于我


关于题目,选自歌曲《白桦林》: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

年轻的人们消失在白桦林……”

以下正文:

爷爷去世了。

准确来说他不是我的亲爷爷,我是个孤儿,爹娘在战争里都没了。我是被爷爷收养的,他也没有别的亲人,死后也是我亲手火化的。

早年爷爷还没上年纪的时候,模样很好看,书里说那叫英俊。就是一双大小眼,一严肃起来很吓人。爷爷对我很好,他不仅抚养我成人,还教我认字。我总觉得爷爷和村里那些邻里邻居不一样,说不上哪里不同,可能是气质,或是与生俱来的,又许是因岁月的砥砺。这让我觉得他不属于这样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可他却安静地在这里走完了一生。

他没了一条腿,只能靠拐杖走路,很不方便。拐杖都是他自己打的,爷爷的手很巧,跟变戏法的一样。他的腿是在上一次的战争里丢的,据说他是一个很有名的军官,是战争中保卫了国家的英雄——他自己是不会向我“炫耀”的,这些都是来看过他的人告诉我的。那个人叫高英杰,我能感觉得到他身上有和爷爷相似的气质。

我问过他,既然爷爷是英雄,为什么退了役不住大房子还没有钱。他说,队长从来不是为自己,他不为荣誉,只为心中的荣耀去拼。我那个时候不太懂,只知道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现在我又觉得,似乎并不止于此。

爷爷经常穿着他那身军装,坐在窗边望着远方,像在等人,到最后他谁也没等来,我看不出他难不难过。他时常拿着笔和纸,低头写一会儿,歇一会儿。而那身军装,缝缝补补那么多年,即便他退役,他也没将它压箱底。只是里面少了个扣子,我提过要给他补一个他拒绝了。他还说过,他要是走了,就把军装跟他一块烧了。

爷爷闭眼之前,手里握着块表,旧得都褪了颜色,他紧紧地握着,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他的眼珠浑浊得让人找不到目光的焦点,偶尔闪过一丝清明,嘴唇颤抖着,说了一个地名,重复着一个名字,喻文州,便咽了气。

我擦干眼泪,把爷爷火化了、骨灰装盒子里带在身上。拿着他生前最珍惜的那块手表,和布满他字迹的那些纸,寻他说的地名——那是一个我未曾听过的村落。我想了了爷爷最后的心愿,或许又是他的夙愿。

线索太少,我一路走一路问,自己也没数走了多少天,找到了爷爷念叨的那个村。村子已经没人住了,荒废得厉害。到这里线索彻底断了,但我还是想继续,一村一店地找下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但我不能放弃。后来我走到了一个小村子,在山里,也很偏僻。刚进村就看见小孩子们结伴玩耍,稚嫩的嗓音还唱着不怎么着调的歌谣,好像在玩什么捉迷藏之类的游戏。

我找到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麻花辫姑娘,问她知不知道一个叫喻文州的人。她说他们这里没有叫喻文州的,但是有个姓喻的,大家不晓得他什么名字,都叫他喻老:

“喻老在这里住了很久很久啦,是村子里最有名的大夫,什么病都能治,不会乱收东西,还会分给小孩吃的,教孩子们唱儿歌,连我都会唱。还有啊村里的井也是他想法子给捣腾出来的,人特别好……”

她说这位喻老一辈子没婚娶,也没有孩子,一个人住在村里最大的那颗榕树边上。说着说着,姑娘眼圈红了:

“你到这儿几天之前,喻老去世了。”

我有点懵,那点希冀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可还是问了他家在哪儿。找到那个简陋却完备的小木屋时,屋子里空荡荡的。有两个小孩怯怯地扒在门口,我招呼他们过来,给了他们两块糖。孩子们说很想喻爷爷。我猜他们还不知道死亡的概念,只是还想找爷爷一起玩。糖很甜,可是孩子们一直掉眼泪。

孩子们又讲村子里的每个小伙伴都会唱爷爷教他们的儿歌和游戏,我让他们唱给我听,突然发现歌词仿佛意有所指。我哄走了他们,按照歌词的意思去那棵榕树下挖土,挖了好一阵,挖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有一颗扣子,我一眼就看出那本是爷爷军装上少的那颗,除了扣子还有一本泛黄了的手札,我知道,它和我背包里的爷爷的手记能给我答案。

>>>> 

喻文州背着“诊金”——鸡蛋、萝卜、土豆回到家里时,躺在床上高烧昏迷了几天的人已经醒来。他靠着墙警惕的神情在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表露无遗,因为重伤他仍旧有些虚弱,但却毫不影响他绷起神经时带给人的异常压迫力。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推门的瞬间,要是有威胁到对方的行为,这人能把手边一切的东西变成武器扔过来。

对方静静地看着他,他也静静地看着这人。互相瞅了半天,喻文州观察到这个人渐渐放松,便转身把草筐挂墙边。

“这里是哪里?”一开口,嗓音还有点干涩。

喻文州放下手里的活,给他倒了杯水:“一个小村子而已,因为实在很偏僻很少被发现,不归任何政府管。”

“你救了我?”他用没骨折的手接过来,喝了一口缓缓。

喻文州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军人吧?我看你的旧伤,还有手上磨出茧子的部位,很显然都是长期训练,军人握枪握刀的结果。”

对方目眶冉动了几下,出乎意料地平静,但喻文州直接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自己再也绷不住一本正经的神情噗地笑出来:“我哪有心思观察得那么细,我救你的时候你身上还是军装。”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真正地放松下来,仿佛为自己一时脑子秀逗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喻文州。你呢?”

“王杰希。”他顿了顿,终于把话说了出来:“谢谢。”

喻文州把他身上的枪和军匕都包好了搁置在柜子里,军装也趁着晚上邻居都不在的时候洗干净晾好了。还把自己的衣服给王杰希穿——两人身形差不多。王杰希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战争局势之下还能有这样平静的地方。被人陷害埋伏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炸弹爆炸的瞬间,他真的以为他会死,尽管在选择战场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献出生命的觉悟。然而现在的平静生活让他觉得犹如梦里。

看起来喻文州应该是这里的医生,白天出去给人看病,回来的时候总能带些鸡鸭菜之类的。晚上就做些治病要用的药材和器材。他第一眼觉得喻文州不属于这里,这儿几乎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子,可喻文州身上总有种气质,他说不清楚。这也是他第一眼见到喻文州便警惕到无礼的原因,但相处下来他觉得这人很好。

“王队怎么不吃?”喻文州咽下嘴里的饭,在他面前晃晃手。

王杰希回神,扒了两口炒胡萝卜,摇摇头:“没什么。”

晚饭也是喻文州做,但王杰希不得不承认,喻文州的厨艺仅限于可以吃,自然他也没什么可挑的。

吃完饭王杰希本来想刷碗,他有点受不住这种白吃白住的感觉,但喻文州以他还有伤且行动不便为由拒绝了他的“抗议”。王杰希看着略显削瘦的背影,忍不住问:

“你当初为什么会救我?一个陌生的军人,不怕危险么?”

喻文州洗碗的动作没有停顿:“作为一个大夫,我不能见死不救。何况……”

“你醒来以后也没有伤害过我啊。”

喻文州说这话的时候刚好洗完了碗,转过身对他笑了一下,而那个浅淡的笑容,王杰希很多年以后都还记得。

虽说是在养伤,王杰希也是个坐不住的。屋子里有什么桌子椅子坏了,他就向喻文州借点工具帮着修,要不是腿不怎么好,连房顶都能翻新一下。最开始的时候被喻文州撞见他违反“医嘱”的时候,喻文州一脸复杂,确定他的活动幅度不会影响身体时,便随他去了。

有时候孩子来看病一直哭,不用喻文州多哄,王杰希随手做个草编蚱蜢,或者用狗尾巴草凹出个小动物的样子,小孩一下就不哭了,新奇地拿着东西看。喻文州也喜欢,但他不太好意思和王杰希讲,后来王杰希发现这事哭笑不得,大手一挥,直接做了个十二生肖出来摆一排送他。

村子里的狗都是放养的,土狗自己会认家,时不时跑出去找吃的。喻文州不养狗,但来他这儿的狗他一向都会照顾,王杰希住这儿以后还会和狗玩。说是玩,喻文州看着更像在训练。

他端着专门给狗准备的碗走出来,就看见王杰希扔出一个草编的球,球里塞了点石子,眼前一花狗追着那个球蹿出去。他把碗放地上,走到王杰希旁边:“你好像什么都会做。”

“还好。”王杰希揉了揉叼着球跑回来的狗的脑袋,看着它闻到旁边的吃的球一扔脑袋扎进碗里:“队里也养过几只军犬,狗鼻子有时候直接也好用多了。”

喻文州从不问他过去的事,但王杰希说起时却听得很专注。王杰希偶尔会讲一些,挑着不打紧的,他挺喜欢看喻文州兴起的模样。喻文州是个优秀的倾听者,他不会妄加评论,但你知道他在听。

喻文州想改善一下伙食,尤其是给王杰希补补身体。于是他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去河边捞了两条鱼收拾出来之后直接扔进锅里开始炖。鱼汤是很营养的,好吧他承认不太会做鱼,把鱼丢进锅里煮到天荒地老是最方便的。

王杰希腿尚未恢复,喻文州给他找了根木棍让他自己拄着,虽然不怎么方便,好歹也能出去晒晒太阳。他明白,王杰希未必愿意时时让别人搀扶着。他把一条鱼扔进锅之后有点烦恼另一条怎么办,这时出去晒了一天太阳的王杰希拄着拐杖回来了。喻文州有点惊讶,随即反应过来他出去一天应该是找木材做个拐杖,说来王杰希手也真巧。

王杰希表示他愿意负责剩下的这条,喻文州就同意了。他看着王杰希把鱼烤了,那利落的动作不像头一回。香味不一会儿就飘出来了,喻文州把鱼汤盛出来,又炒了个蘑菇。饭桌上喻文州夹了块烤鱼的鱼肉尝一口,眼睛瞬间一亮。



“你很会烤啊。”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好心情地挑着鱼刺。

他不是个特别喜怒形于色的人,也因为一个人被村子里的大家依靠,外人面前稳重惯了。但他对于美味的欢喜在王杰希眼里,让他整个人都生动了不少。

“队里有时候打野味,总要自己动手的。”看着喻文州特别珍惜地抿着吃的样子,王杰希的眼神一片柔和:“调料多点会更好吃的。”

喻文州也知道自己的厨艺不怎么样,半是真心半是开玩笑地:“哎呀,让你一直吃我做的东西,算是委屈了。”

“不会,挺好的。”

说得有点像客套话,但是他自己知道付了多少真心。他从来没想过,还能过上有人为他做饭的生活,像个家似的。他也知道,他之前从没遇见过一个,能让他愿意和对方一起做饭,一起生活的人。

日子总是在指缝间悄悄溜走,不紧不慢,不为任何人改变节奏。小小的村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喻文州对待每一个向他求医的人都很友善,即便是会传染的病,他也从来不会避开或者多收“诊金”。王杰希见过他因为彻夜守着高烧的孩子累得摇摇晃晃回到家,也见过他晚上熬着油灯仔仔细细配药全神贯注的模样。但喻文州再忙,也没有一次忘记过为自己换药。

二人晚上是挤一张床睡的,身边温热的气息第一次让他失了眠。王杰希翻了个身,却见喻文州睁着一双眼睛毫无睡意地看着他。清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漫在他脸上,那样好看,王杰希没有躲避视线,直直地望回去。

“很久了吧,没关系吗?”到底是喻文州先开口。

王杰希知道他问什么:“暂时没问题,英杰……我是说我的一个部下,会控制好局面。”

他要是不能恢复好,就算回去也会是累赘,这也是英杰的一个成长机会。

“这不算军事机密吗?就这样透漏给我?”喻文州扯了扯被子。

王杰希笑笑:“没关系。”

喻文州的神情忽然变得有点复杂,不知名的雀跃,淡淡的落寞,绵长的眷恋,各种各样的感情交织在一起。他闭上眼缓了几秒,重新睁开,回到了平静。他悄悄地把手伸过去,捉住王杰希的手,王杰希没有惊讶或者反对。喻文州轻轻摸着他手上的茧,手指的关节,因为一直在敷药,他身上还带着点草药的味道。王杰希觉得微痒,可他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喻文州,喻文州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心。

那一瞬王杰希突然明白,他什么都不需要对喻文州说,过去没有,现在不用,以后也不必。连斟酌怎么把“我属于战场,必须回去”这种话说得委婉些都不需要。喻文州从来没问过他,也不曾提起,这么久以来他给予自己的是无言的默契和最深的理解。无须解释,不用承诺,这份理解,来自于对他的感情,却也超越了这份感情。

王杰希突然庆幸,还好,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喻文州,独一无二的喻文州,还真的让他遇见了。

喻文州把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来,戴在他手上,轻声:“提前给你礼物。”

——愿凯旋归来。

后来,王杰希走的时候,留下了军装里衬的一枚暗扣——这是不允许的,他这一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违反了规定。他趁着喻文州出诊不在家的时候,带着军装和他的军匕手枪离开了他们共同生活了两个月的地方。不是他逃避当面分开时的痛楚和不舍,而是他不愿意留给喻文州一个极可能后会无期的背影。

他走的时候,握着那块手表,对着屋子的方向敬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军礼。

王杰希走后不久,突然有军队找到这里,喻文州猜他们是在找失踪的王杰希,加上和王杰希身上不同的军装,他知道绝对不能告知其真相。喻文州收拾了为数不多的行囊,将自己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尽数抹去才离开。他不敢留下线索,就算有幸王杰希回来找他,但不能给可能伤害到他的人留下缝隙。

他逃了足够远,在另一户村镇落了脚。那里好像受过战争的洗礼,人们都有些自顾不暇,终究也安定了下来。他再一次成为了新地方的唯一的大夫。他只说自己姓喻,年长的叫他小喻,平辈的称他喻先生,再以后便被称为喻老。

孩子们时常会玩到一起,喻文州对小孩子依旧很好。曾有姑娘暗示过他想和他一起过日子,还有更直接的父母来说媒的,他都拒绝了。他在等一个人,这是个秘密,那个人就在他心底,他们甚至没有过任何约定。又或者说那不算等,他已经有了唯一一个想共度一生的人,即使死生不复相见,他也愿意用一生去守着那份念想。

他不曾责怪过王杰希的离去,甚至在他内心深处觉得王杰希应该回去,完成他的责任,实现他的价值。为了大局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王杰希就是那样的人,他心存敬意。喻文州有一双很会看人的眼睛,他对王杰希用心,王杰希便毫无保留地回馈给他真性情,尽管只有短短两个月。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岁月的痕迹悄无声息地刻在他的生命里。直到他老了走不动了,他发现原来他仍旧那么思念他,心底小小地希望,或许有一天王杰希会找到他。他开始教孩子们唱童谣,把童谣作为钥匙。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但有缘的话,一定会再见的。

>>>> 

那姑娘说过,喻老闭眼睛的时候表情很安详,眼睛却是湿漉漉的。我突然想起了爷爷去世时的神情,突然有些懊悔,要是我早几天找到这里呢?追溯到更早以前,如果他们一个没有离开故乡音讯全无,而另一个没有失去一条腿行动自如,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可战争结束,仍是萧索,乱世之后留下的是断壁残垣和尸横遍野,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似乎不会给他们重聚和平静生活的机会——何况还是两个男人。思绪万千到头来问题的答案我无从得知,因为这个世上本就没有如果。

我找到了喻老长眠之地,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所以也没立碑。我一抔抔土地把爷爷的骨灰,两个手札,两个信物埋在了一起。他们的故事是静悄悄的,可我会一直记得。

我想王杰希和喻文州这两个人,终于实现了夙愿,在一起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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