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丁罐头鱼

你好。
叶修痴汉
文州心头好

【周喻】To The Sky (六)

老规矩,前文请戳头像


To The Sky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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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文州很少能见到这样专注而安静的人,不自觉开始画起了这赏心悦目的一幕。

那天大概是,周泽楷在摄影,他在画摄影的周泽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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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文州是一个邮递员,但他自己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成为信差的了。他有记忆起就自然而然地做起了这个工作,一封接一封地把承载着人们思念的信送往天国——那是另一个神秘的邮局,看起来和正常的邮局差不多,但是只有他坐上特别的列车才能到达。他有义务对每封信保密,泄漏信件内容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这样的信是不会有回信的,是否能到达彼岸之人手上连他也不得而知。他只知道,每封信都很沉重也很珍贵,他每次收信都会小心地一封封按大小整理好,放进整理袋中。他想,这是他为那些悲伤的人们仅能做的事了。

喻文州一直都是一个人,正常人看不见他,他一个人吃东西,一个人穿梭于人来人往的街道,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老,毕竟他的记忆只有最近的三四年。但是有时候他过马路等交通信号灯变灯时,望着车流和人群,恍惚觉得自己的时间已经停止了。

他不觉得孤独,或者他不太明白什么叫孤独,有记忆的时间里,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他遇见过为数不多的能见到他的人,结果也都渐渐看不见他了,他为他们感到高兴,毕竟这证明他们已经放下逝去的人重新开始生活。他们曾经送过他的小礼物,他一直保存得很好,他很珍惜那些礼物,那是来自别人的善意。

年过半百的老师曾对他说,文州,你活得洒脱又执拗。

周泽楷的出现是个意外,在他们遇见之前,其实自己偶然见过他。人们对于美的事物总是会不经意多留心。喻文州有画画的爱好,他有一次去一个市中心的公园,坐在一个偏僻角落的长椅上画画。他发现了一个特别好但是很偏的视角。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影子渐渐靠过来,他抬头一看,那是一个长相俊美讨喜的青年。

居然有人和自己一样能发现这里,喻文州看着那个青年摆出三脚架,调整相机。他看得出这个人是喜欢摄影的,青年在摄影时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手托着相机的动作稳如磐石,调镜头也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他的神情那样认真,有过路的女孩子看他小声说着赞美的话也浑然不觉;他拍完一张看看,如果满意眉宇间就都是笑意。喻文州很少能见到这样专注而安静的人,不自觉开始画起了这赏心悦目的一幕。

那天大概是,周泽楷在摄影,他在画摄影的周泽楷。

后来他和周泽楷撞见的时候,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笔下的男主角。他还是那样安静,可是在生活中,他却是个比喻文州想象得更加腼腆而坚强的人。

他见过的投信的人,不是泪痕未干就是愁容满面,很多人的眼神甚至是绝望的。但是周泽楷并没有,他看不到吞噬人的崩溃,虽然比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多了沉重和痛苦——他的信从来没有断过,但是周泽楷的眼神从来没有失去对生活的希望。

不知怎的,他和周泽楷的交集多了起来,比以往任何一个人都多。

比如现在,他坐在他家沙发上,一样一样地拣出他们一起去买的Summer的狗粮和用品。萨摩的体形会随着生长而变大,狗窝也买了个比较大的。狗狗的推毛机、沐浴露他放到浴室,直接拆出一个磨牙棒扔给不停地扒着他裤子的Summer。还有一些狗狗比较喜欢的玩具球,他放进了窝里。

想了想他走到厨房问正在忙活的周泽楷:“你有没有穿旧了或者不想再要的衣服?”

“有,怎么了?”周泽楷刚系好围裙,拿着土豆看着他。

“幼崽很依赖于主人的气味,你平时工作不在家的时候,可以用旧的衣物给他做点玩具,或者铺在狗窝里。”他看着围着围裙的周泽楷,有点新奇。

“好,那现在找。”

周泽楷洗了手去卧室里找了一件洗了之后缩水不能穿的毛衣,喻文州让他去厨房继续忙,然后把毛衣铺在新买的狗窝里。Summer对新窝来了兴趣,围着它绕了几圈,爬进窝里咬着毛衣开始打滚。他看着Summer的兴奋劲和破坏力感叹早知道就先不整理了。

转头看着厨房里准备食材的周泽楷,他开始回想,怎么稀里糊涂就答应跟他回家吃饭了呢……

 

周泽楷提着大包小裹,似是鼓起了很大勇气:“一起吃饭?”

那个期待的样子,喻文州瞬间就想到了Summer:“和你一起选宠物用品也算我履行主人的义务,没关系的。”

周泽楷有点小小的失望,看了看他的神色便没放弃:“我想一起和你吃饭,可以吗?”

喻文州瞬间有点心软:“可是在餐厅吃会显得你很奇怪吧。”

周泽楷摇摇头:“去我家。”

“你要做饭吗?”他万万没想到,周泽楷居然会下厨。

周泽楷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不是特别好,但会尽力。”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场景,喻文州哭笑不得地想,自己怎么对周泽楷这么纵容。当时或许周泽楷已经发现,自己没有真的拒绝的意思吧;又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也对这件事有着隐约的期待。

晚餐没有什么特别的菜式,都是些清淡的家常小炒,还煲了个汤。他们吃饭前没有忘记在Summer新的食盆里倒上刚买的狗粮,看着Summer欢腾着埋头吃得嘎嘣嘎嘣响,喻文州有点好奇狗粮是不是真的这么好吃。

饭桌边周泽楷低头安静地吃饭,喻文州尝了尝菜的味道,不说多么美味得惊人,但是吃着口感不错:“蛮好吃的。”

“嗯。”周泽楷咽下嘴里的饭:“谢谢。”

喻文州舀了碗汤给自己:“你怎么会做饭的?”

“家人生病,煮好饭送去医院。”

喻文州脑补了一下高中生、或者年纪更小一点的周泽楷,在厨房手忙脚乱地一边看着菜谱一边小心地准备料理的样子,忍俊不禁。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给你做一次白斩鸡。”他喝了口汤,抿抿嘴。

周泽楷一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很惊喜的模样。

“我喜欢吃白斩鸡这么惊讶嘛?”

周泽楷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而后直视着喻文州的眼睛:“是第一次。”

喻文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什么“下一次”或者“以后”,一直都是周泽楷在找机会,哪怕是之前约在书店,也不过是想帮周泽楷找份兼职。自己也很诧异,除了一直能看见他的老师,他很少对别人说这种谈及未来的私人的话,即便是短暂的将来。

这种感觉不坏,喻文州对着周泽楷笑了一下,周泽楷突然就红了耳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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