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丁罐头鱼

你好。
叶修痴汉
文州心头好

【王喻】后庭花(中下)

6.

王杰希得知这一惊天消息时未显慌乱,只面沉如水。他入荣城之时便已有心理准备,荣城不是个水清的地儿,但嘉世把手脚伸到荣城也是着实难办。嘉世不是纯靠商起家,也曾有辉煌到可称一方王朝之昔,论棘手自然可知,即便如今没了叶修,也吃不准其中水多深。

吃不准也得吃,他是荣城布防官一日,就有责任护一方周全,更何况荣城还有个喻文州。

要抓,也得抓个人赃并获,他只能按兵不动等他们行动的那日来个一网打尽,不过说是容易,却也要仔细计划一番,一步错,搭了他的命不重要,若因为这事累了多少无辜的人,他想都不敢想。

他指尖轻点桌面,这时有个下属过来传话,说喻当家的请他去蓝溪阁一叙。

王杰希军装都没来得及换,没让任何人跟着,独自进了蓝溪阁大门。一到蓝溪阁,便有人一路引着——和他从前来过的路都不同。王杰希被一路引到了一个厅堂,推门撩帘进去,眼睛险些看直了。

这是个极小的小戏堂,装饰布置都远比外面的戏台子要精致得多。只设了一个雅座,竟是只为一人而唱的场子。他定定心神,摘下手套放在一旁小桌上,坐得笔直。

喻文州款款而出。

他穿得那身王杰希从未见过,比他往日更为窈窕,妆也不同,气度身段柔美了许多,却是另一番让人心动不已的模样。不对,王杰希又想,本就是因为他是喻文州,才会心生欢喜。

喻文州唱的曲子,是他自己编的一首,从未在人前唱过,因为他坚持这曲只唱给自个认定的唯一的有缘人。说来也是有趣,王杰希不懂戏,自己却唱得如此心甘情愿。

更难得的是这角儿,喻文州唱得是个青衣,他从不以青衣示人,王杰希是独一个。

曲子卡在了一处戛然而止,喻文州从台上下来,向王杰希走过来。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酒瓶,王杰希了然,将酒分置两杯。喻文州拿起一杯,一饮而尽,王杰希亦回敬。

喻文州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这戏堂不示外人,文州这辈子也只在独立门户、拜别师父之日用过一次。”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儿都是如水柔情,却又燃着一簇火焰,倔强不熄。

王杰希默然,这一句话,足以表明喻文州的心意。

“怎么不唱完?”

“还剩段结尾,还请王将军归来之日再听文州唱完。”

“一定。”王杰希笑了,“说起来上次你让我猜的那心头好,我想了很久也没有头绪。”

“王大长官也有办不成的事?”喻文州敛了神色,换上一抹明媚的笑意。

“关键是,办得成办不成,还在你一念之间。”

“非也,办得成办不成,也得你能回来办。”喻文州伸出手立着手掌,目光灼灼:“我们做个约定,此事一解决,我再给你个机会。”

王杰希凝视着他,像是要道尽千言万语,终究什么都没讲,只一拍,击掌为誓。

7.

王杰希离开之后,不知从哪儿倒腾来两条小鱼,差人送给喻文州。喻文州挑了个大小差不多的鱼缸,把两条小鱼倒进去。那两条鱼,一条眼睛大小不一,另一条游得特别慢,跟着大小眼的游一段就会落下。喻文州瞅着它们时不时吐泡泡的样十分可爱,撒了点饲料喂它们。大小眼的那只似乎会让着游得慢的,等它吃差不多了自己再开口。

喻文州手指贴着鱼缸跟着小鱼游的轨迹划道道,他想了想,那只大小眼的就叫大眼,游得慢的索性叫慢慢。

黄少天一进屋就看见喻文州盯着两只鱼的样,他咳嗽两声:“文州。”

“少天。”喻文州收回手,给他倒了杯热茶叫他暖暖。

嘉世的事儿黄少天是清楚的,喻文州本也没瞒他。只不过喻文州也说过,在这个节骨眼上,蓝雨什么也不能做,且不说蓝雨一动坏了道上的规矩,这一动,这事态就大了,闹得人心惶惶绝不是他们的本意,更说不定会坏了王杰希他们的计划。蓝雨要稳,稳如泰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守住最后的底线。

但黄少天也再清楚不过,喻文州的性子能耐得住?黄少天他自个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喻文州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蓝雨不动,不代表你我自己不能动,动作小一点。”

言讫,喻文州拿了张纸条给黄少天,上面写着几个名字,还有地点。

“李东家身边有个随从,常替他办许多事。这个随从我查过他家中情况,上有一病重老母,还有吃不饱穿不暖的妻儿,他需要钱,大笔大笔的钱,急需的一笔给老母看病,剩下的养妻儿。让他写下‘罪状书’,把李东家的这事从头到尾写清楚,再签字画押。若他愿意,就说我会出钱治好他母亲的病,并给他妻儿一笔钱维持生活。若他不愿意……”

黄少天不用他说完后半句,已了然于胸:“文州,不得不说与你为敌真是太可怕了。你不怕那小子在李老鬼面前露了馅吗?”

“不能。一来这人惦记着他家中亲人,二来李东家敢接这种活,野心不小疑心也不会少,能在李东家手边干活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再不省油又怎样,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黄少天冲着喻文州挤眉弄眼。

喻文州瞅他一眼,哭笑不得。定罪讲究人证物证,王杰希若是失手了,这份罪状书会是最后的机会,若得手了,这份罪状书也是强有力的证词,锦上添花。他不能动身同王杰希共生死,他是蓝雨的当家,坐一个位子尽一份职责;他不能干涉王杰希的责任,但他也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我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杰希。”

8.

入了冬,蓝雨的生意也十分好做,毕竟他们经营的范围很广。商铺子前络绎不绝的客人,大街小巷的吆喝声,交织在一块也把这白雪皑皑的冬天暖得热乎乎的。荣城的人都在盘算着自己的日子,过得一派祥和,没人能想得到西郊外正历经一场危局。

喻文州不再过问这事,他依旧坐镇蓝溪阁,像是从不知道这事一般,也不打听,更不知王杰希现在如何。他读过戏文无数,早看明白,这岁月静好是多少人在刀锋剑影中豁命挡出来的。

他摇摇头,照例给两条小鱼撒鱼食儿,却一怔。

大眼翻着身子,肚皮朝上,浸在水中央一动不动,一旁的慢慢绕着它游了一圈又一圈。喻文州抬手戳戳鱼缸,大眼依旧不动,慢慢继续游,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偏巧园子里的一个老仆来找他,说刚听见的信儿,荣城的王长官,执行任务的时候重伤不治,殁了。

喻文州像是费心思考了一下,只说自己想睡个午觉,不让人打扰。待老仆离了屋,他坐在摇椅上缓缓躺下去,闭上眼。

黄少天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时候,就见屋里这么个场景:阳光透亮,摇椅上躺着的喻文州闭着眼,一脸安详。吓得他踉跄一步,他回来的时候可是听见了王杰希折在任务里的消息,他虽然不全信,却也说不出他存活的把握。这一回头就见喻文州这么一出,他心脏都要停了。

黄少天上前试探:“当家的?”

喻文州睁了眼,他不是没察觉黄少天的气息,但每次黄少天叫他当家的,就一定是有正事要说:“东西拿到了?”

黄少天松了口气,把两份罪状书掏出来,递给了他。

“辛苦了,少天。”喻文州摊开纸扫了一遍。

“好说,我自己也挺乐意跑这趟的。”黄少天也不知如何安慰,干脆不问了。

喻文州把一份折好,起身去抽屉里拿了信封出来:“一份留在你身上,另一份我送到兴欣那去。”

这个罪状书放在兴欣那一份,算是给叶修帮个忙,叶修最知道该怎么处置;另一份留在蓝雨,如果东窗事发,对方肯定第一个找上喻文州——这么重要的文书自然要放在当家的身上,何况喻文州的身手还不如一个门卫,十分好对付。搁在黄少天身上显然于情于理都是最安全的。

眼神清明,脑子好使,看起来不像有事,可就这样黄少天反而更不放心了。

瞅见黄少天的欲言又止,知道他担心什么,喻文州嗓音平和:“少天,我是蓝雨的当家。”

黄少天闭上眼叹了口气,拍了拍喻文州的肩。

待黄少天离开之后,喻文州看了眼桌上的罪状书,又看了看水里死寂的鱼,出神许久,蓦地红了眼眶,也只能红了眼眶。

TBC

爆字数了!又爆字数!感觉不会再爱了!说好的下,打脸了……

说实在的本来不想卡在这里的,比较想一气呵成,但是强迫症让我拆开了……我才不会说你们棠老师也是这样建议我的!

我保证这文是个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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