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丁罐头鱼

你好。
叶修痴汉
文州心头好

【黄喻】The Sound of Siren(黄少天先生生日快乐!)

终于在今天赶完了!

我天哥生日快乐!

1.

黄少天曾攀上过峰顶望尽人间山河,曾潜入百年祭祀的深潭见证水底的粼粼白骨,也曾踏进密林尽头探寻生命最原始的状态。撕开时间的裂痕捕捉历史的一瞬间,自然的鬼斧神工,和人类创造的奇迹,总是能使人肃然起敬的。

而那是一座孤岛,他出海偶然间发现的,可以看得出这曾经是个繁华的小岛,只是后来渐渐荒废了。没有断壁残垣也没有战争的破坏,仿佛被时间的长河渐渐吞噬。原来像个港口的位置立着一个雕像,神奇地保持着完好无损的状态,没有被潮湿的空气侵蚀,也没有风雨洗礼的痕迹。雕刻师的手艺并不好,只能大概看出,似是一条人鱼伏在岩石上。他孤立在荒岛,仿佛守护神,又格格不入。

黄少天围着雕像转了几圈,不知为何他对这个雕像有着莫名的兴趣。他指腹摩挲摩挲雕像的面容,掌心抚抚雕像的人鱼尾巴,他环顾岛上荒凉的景致,破天荒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把这个石像带回去。

抱起石像的时候,重量比他预想的轻得多。他将石像搬回自己在郊外的别墅,摆在赏心悦目的位置,找了块布擦擦石像。只几下却听得咔嚓一声,雕像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缝。黄少天吓得立刻缩回手,这东西居然这么脆弱的吗?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整个雕像开始崩坏,仿佛外壳脱落一般,黄少天再次凑上去,惊觉石像脱下外衣之后,里面是一个人。那个人睁开眼睛,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在他身上,宛如沉睡百年被唤醒的精灵,他凝望黄少天的目光是穿越了光年的一簇火焰,化成一片海,深邃而包容。

许久,这个人沙哑着嗓子,缓缓启唇:“少天……?”

黄少天觉得,自己才是石化的那个。

2.

男子赤着身子神情茫然,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仿佛黄少天是他的失而复得。但是男子这坦荡荡的模样让黄少天看直了眼——他无法否认,眼前这人好看得像个艺术品,模样好看,身体也……咳咳,黄少天晃了晃脑袋:“我去给你找、找衣服!”

黄少天一边翻衣服一边回忆着刚刚的场景,脸暗暗发热。他拿着自己的一身衣服回去的时候,男子正安安静静地抱着膝盖蜷坐在沙发上,甚是乖巧。

“这是我的衣服,你先凑合着穿吧,我到时候再给你买更合身的。咳咳贴身的内裤,我实在没办法,也不太知道你的size就给你找了我的,虽然是我穿过的但是很干净!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就是那个石像吗?是什么超自然生物吗?我叫黄少天,可我听你叫了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吗?还是我们以前见过啊?”

完全没有见证了一场非自然现象的自觉,黄少天热络地和自己捡回来的“人”聊了起来。

“我叫喻文州。”喻文州还不太会穿这些衣服,观察黄少天身上的穿着一点点往身上套,“别的我都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

喻文州扯了扯自己好容易穿好的衣服,抬脑袋看向站着的他:“少天?”

黄少天干脆坐在他旁边:“嗯?”

“你刚刚说,塞、塞子(size)?是什么意思?”

我靠,这要怎么解释,黄少天搔搔后脑勺:“就是你穿衣服的大小啊,内衣这种贴身的要求相对精准一些,但是也有标准尺码的,你别担心,我们回去我就给你买新的。”

3.

黄少天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接受了一个他意外闯入他生活的人,虽说这个意外是他一手带进来的。他将喻文州带回了他在市区里生活的家,也是一直独居的房子。

喻文州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名字,黄少天问过他为什么会守在那个荒岛上,喻文州冥思苦想,最后只摇摇头,老实地回答不知道,他好像在等人。

自那起,黄少天再没问过喻文州过去的事情,他觉得,重要的却让人下意识遗忘的事,只能是一段悲伤的回忆,如果喻文州觉得痛苦,完全不必再记起。

他发现喻文州好像一张白纸,在这个时代里完全无法生存的纯白。可喻文州并不笨,相反他学习和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黄少天只是去工作了一天,喻文州捧着他的词典把里面的现代词语熟悉了个遍,已经能跟上他的言语,但很多概念还是模糊的。

黄少天开始教他认识各种各样的物品,其中他发现,喻文州对于食物非常敏感,比如各种面包。直到有一天,黄少天回家的时候发现厨房里雾气腾腾,他惊讶了一下,发现喻文州围着围裙慢条斯理地在菜板上切柔丝,他的视线下移,我的天啊,喻文州没穿裤子!

一双笔直有力的大白腿明晃晃的,T恤正好遮住了微妙的部位。

黄少天盯着看半天,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像变态,定定心神走上去:“文州我回来了!你在做饭啊,闻起来真香啊……那个,你的裤子哪里去了?”

喻文州有点抱歉:“原来那条不小心洒上了酱汁,我就洗了,还没干。”

“我那屋还有很多我的裤子,你可以穿,没关系的别担心,这个屋子里的东西我的就是你的,你有需要都可以拿去用。”

“谢谢少天,那我去找。”

他猜喻文州只是很单纯地不敢随便动他的衣服——经历了这么多天的相处,他也大概知道喻文州的秉性,但是他不穿裤子真的是太挑战自己的理智了。

他拿过刀帮喻文州把肉丝切好,思索着,不知道喻文州到底经历了什么。

4.

村子坐落在四面环海的岛,出海是村民谋生的一个重要手段。村子里一直流传着海妖的故事,海妖会用歌声蛊惑出海的人,然后吃掉他们,见过海妖的人会被视为不祥,已经有很多户人家的户主命丧汪洋。人们都惧怕着海妖,但有一个男孩例外,他恣肆而为,对传闻中的海妖充满了好奇,男孩的名字叫黄少天。

村里的大人们说,海妖长着人的身子和鱼的尾巴,黄少天奇怪,那不是人鱼吗,村民摇摇头,差别可大着了,人鱼是好人,海妖是只会害人的妖怪,有人说海妖奇丑无比能吓哭三岁孩童,也有人说海妖美丽无双,就是个祸害人的主。海妖的各种传言在他的心里埋下了一个秘密的种子,他一定要亲眼见一见海妖。

他将自己在娘胎里的日子四舍五入算作一岁,成年的那日他乘上自己亲手打造的船,毫无畏惧地顺着风浪去实现自己的愿望。他驶向从长辈那里听来的容易遭受袭击的危险地带,他全身紧绷,竖起耳朵不放过丝毫奇怪的动静。

风声,浪声,帆声,水鸟声。

一条巨大的鱼尾倏地从水底扑上来,打得他船不稳险些翻过去,黄少天在那迅速的动作中捕捉到了模糊的人脸,他还在思考这家伙莫非就是海妖时,对方用更狠的力道拍过来,将他的船掀翻,一只手死死地拽住他将他拉入水中,他肩膀尖锐地一痛,那家伙的利齿没入皮肉。神志模糊间,他听见一曲天籁,未曾听过的歌,却像悦耳得触人心弦,宛如勾住了你所有的心绪,半分动弹不得。

他感到那个袭击他的力道渐渐褪去,对方消失不见,紧接着他被人拖上不知何时被翻过来的船。他重重咳了几下,将呛进的积水全部吐出去,顾不得伤口的疼痛,急忙抬眼想看清救了自己的人——那是一张赏心悦目的男子的脸,男子赤着上半身,腰间围着一块布,布垂到脚踝遮住一双长腿,眼睛纯净得像婴孩。

黄少天一时没反应过来,男子戳戳他脸:“你还好吗?”

黄少天忘记了反应,男子担忧地看着他,凑近他,吻了他的嘴唇。

黄少天瞪大眼,这个人的嘴唇有点凉,没有温度,可却柔软得连吻都带上了不可思议的温柔。见黄少天有反应,男子离开他,高兴地露出了一个笑:“太好了,我看你们人类在失去意识的时候,都对伙伴这样做,果然是有效的。”

黄少天瞬间红了脸,这好歹也是个初吻,他还想和村里哪个漂亮姑娘留个纪念呢,只不过,刚刚的也不讨厌就是了,如果不是被动的就更好了。猜测一番对方的身份,他双眼发亮:“刚刚我听到的歌声是你的对不对?那你,你是海妖吗?你叫什么名字啊?海妖果然长得不是‘恶魔般骇人’,你明明很好看啊。你住在海底吗?还是在海上呢?不过我听说海妖都有鱼的尾巴,你有我们人的双脚。”

从来没有和人说过话的男子显然被黄少天的话问懵了,可他很聪明,消化得了黄少天每个问题,他歪歪脑袋略作思考:“你可以叫我喻文州,是掌管这片海域的海妖。我可以随意选择双脚或者鱼尾,如果是水里鱼尾比较方便,陆地用双脚走路。”

说着为了证明,他将双腿泡在水中化为鱼尾,那是一条长长的极为漂亮的完整的鱼尾,在水中一下下泛起涟漪。

“这片海都是我的家,刚刚就是我在吟唱,为了警告袭击你的人鱼。”

喻文州说,人鱼会捕食出海的人,他会保护人的安全。

喻文州又说,他还没有见过对他不害怕的人,也没有和别人说过话,黄少天是第一个。

喻文州还说,黄少天很勇敢,他从没见过敢自己出海的人。

黄少天听了既高兴又难过,喻文州是海妖,而海妖明明是善良的,却成为了人们口中十恶不赦的恶魔。他无法将这件事告诉喻文州,他无法面对那一尘不染的眼眸里浮现出丝毫的失落。

5.

黄少天想把自己和海妖的故事说给村里的人,澄清海妖又或者说喻文州的污名,可当他才说了一句话,他的母亲惊恐地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停下胡言乱语。她惊慌地警告他,他见过海妖的事只有她知道就够了,还劝他不要相信海妖的谎言,海妖只会蛊惑人心。

他想,没有人相信没关系,他可以和喻文州偷偷做朋友,等机会到了,他就用自己来和村子里的人证明,喻文州是个很好的家伙。

“……我们一下就被发现了,直接跑,但是他们一出事就顾着自保都不管我了!他们顺着山路跑下来的,但我转念一想啊,这条路我们知道,阿伯也知道啊,肯定带着狗从那条路围追堵截,我干脆跑到另一条更陡的埋在草丛里的路。那个地方可好了,有果子树,结的果子虽然是野生的个头不大,可汁多又甜……”

黄少天坐在船上比比划划,眉飞色舞地和喻文州讲着他和玩伴的故事。他时而手舞足蹈,时而神色夸张,恨不得化身成戏剧里的演员,将那场景原封不动地展现给对方。喻文州安静地听着从不打断,眼睛却充满了好奇和向往,他从未离开过这片海,也第一次知道了更海那边的世界,甚至,大海的寂静之中,只是黄少天的声音,便已被他视为福祉。

黄少天说着说着,突然停下,让喻文州伸出手,从背着的布袋子里掏出一块母亲新做的面包,放在喻文州捧起的双手里。喻文州好奇地捧着面包凑近自己,嗅嗅,有好闻的味道,再戳戳,软软的,陷下去一个指尖大小的小坑,又缓缓恢复原状。

“这个是面包,特别好吃,不是我吹啊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我家做的面包可是村子里有名的,我母亲身体不好做不了多少个,可是每个都是有保证的。”黄少天又给自己拿了一个。

喻文州学着他的样子也咬了一口,嚼嚼,好吃。

“你们平时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吗?”

“当然不止面包了,还有很多比面包好吃多了的食物,我还很爱吃水果,还有蛋糕,从海里打捞的鱼和虾也……”说到后面黄少天突然犹豫,看了看喻文州的神色没有任何不快,便继续,“就算是盐水煮的没什么别的调料,也是很好吃的,这些你都不知道吗?那你平时吃什么?”

喻文州宝贝地捧着面包,舍不得吃的样子:“我平时不怎么吃东西,我可以不用吃东西。”

黄少天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面包你喜欢我还会带给你的,别担心,尽管吃,下次还会给你带别的更好的东西,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有我了,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6.

喻文州在海底抱着一个大大的红珊瑚发呆。

他直到现在还像在做梦一样。

黄少天是个人类,是他救过的无数人类中的一个意外,更像一道金色的阳光,带着滚烫的热度直直地照进这寂静的海底,照亮了他的世界。他未曾对人类世界好奇过,也未曾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何不好,守护这片海是他的职责,可黄少天的出现,让他有了渴望的东西。

黄少天从不把他当成海妖,他甚至偶尔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是那个拥有着可怕力量的海上神子,黄少天带给他许多他没见过的东西,向他描述那个他闻所未闻的海那边的世界——尽管那只是一个小村子,但它很特别,它是黄少天生活的地方,文字是黑白的,可黄少天这个名字,足以将画面渲染成彩色的,栩栩如生。

他从未忽视过黄少天看着他时眼中偶尔闪过的低落,他大概猜得到那是什么。

他以前虽然未曾与人类有直接接触,可人类神志清明间看见他时的恐惧和厌恶,他是一清二楚的。他大概知道自己在人的心中是一个怎样的可怕形象,那些不是他造成的事故又会被怎样编排成他的故事。他不愿在黄少天眼中看见那样黯然的目光,还是因为自己,那会让他心痛。

——神只赐予我们力量,却没有决定我们的道路。

做选择的,还是自己罢了。

珊瑚哨子的响声从水上传来——那是他送给黄少天用来呼唤他的信物,喻文州动动鱼尾,嗖地抬起脑袋,是少天。他摸摸珊瑚,仿佛追逐着一道光一般摆着鱼尾一路游上去。水面荡起一个水花,一颗脑袋探上来。

黄少天坐在船边,对着浮上水面的海妖张开了双臂。

喻文州幻化出双腿,扑上去。

“咳咳,文州,我这几年是不是把你喂胖了啊?看上去挺匀称的,份量还真不轻啊。比村子里捕的最大的鱼还沉……”黄少天捏捏压在身上的人的肉。

喻文州立刻从黄少天身上爬起来,看着黄少天。他们认识有两年了,这两年间黄少天也长高了一些,线条成熟了不少,身体也结实了一些,不变的依旧是他明朗的笑颜和对自己的好。

“少天你是不是长高了?”

“你也发现了对不对?我还在家靠着门柱量个子来着,又长了!但是我还不是很满意,再长点再长点,越高越好。”

“唔,还是我比较高。”

“我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和你没差多少了,我再长长就能超过你了!喻文州你别笑,我认真的你知道吗?”

——再长高一些,再努力一点,就可以更好地照顾你,和你在一起。

喻文州看着像只未长成的狮子似的气冲冲的青年,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唱起了歌,双脚没入海水一下下踢起水花。吟唱响起的瞬间,黄少天放松下来,仰躺在船上、喻文州身边,海妖的歌从不是无目的的,但喻文州的吟唱却只为黄少天一人。

7.

黄少天一直在等能向人们证明海妖善恶的那一天,但他没有等到。

不知是谁发现了他和喻文州之间的联络,他一下变成了村子里的“不祥”,甚至是帮助海妖的叛徒。他拼命地向别人解释,用他所拥有的一切发誓,但是没有人相信。他不是没有能力反抗,但那些熟悉的面孔,照顾过他的亲切的人,他无法为了自己去伤害他们。他被村里的人囚禁起来,在黑暗之中,那枚珊瑚哨子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文州一定急坏了吧,我没有出现。

村子里的人震怒而惶急,黄少天是个非常善良乐于助人的孩子,聪明而又礼貌,如今却受了海妖的蛊惑。

海妖杀过他们那么多亲人和朋友,每次出海都要小心翼翼。黄少天的母亲哭得几度昏厥,却在群情激奋面前无能为力。

“我们不能再过这种日子了!”

“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回!”

他们想,既然黄少天已经是叛徒,为了让他弥补自己的过错,那么就利用他把海妖引出来,将海妖杀死,永绝后患。

当他们把黄少天带上船的时候,黄少天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他挣扎着反抗,却被打晕过去。在人们驶向危险地带之后,将昏迷的黄少天一把扔进水中,他们屏息等了几秒之后,一个人影抱着黄少天从水中跃出。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海妖,然后人们纷纷拿起武器将箭矢射向喻文州,每一箭都在瞄准他的心脏,箭头涂了剧毒。他无法躲进水下,黄少天的情况不明,潜水的能力都没有。他听到了箭头没入皮肉的声音,身上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痛楚,他的手掌流过一道温热的液体,他低头一看,黄少天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替他挡下了致命的一箭。

喻文州惊呆了。

黄少天哆嗦着抬起手臂,拼尽此生最后的力气,摁着喻文州的脑袋狠狠地亲上他的嘴唇,带着霸道的占有欲和缠绵的不舍,那是冲破一切的诉说。

他想,他救了喻文州,死之前看见的人还是喻文州,这辈子也值了。

喻文州紧紧抱着失去了温度的身体,带着满身的伤痕,沉入海底。

8.

人们欢呼着海妖已死,再也不必担惊受怕,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他们擦拭着自己的武器,畅谈着他们今后将收获几倍的水产,可以改善怎样的生活。

沉浸在莫大的喜悦之时,船突然被掀翻,人们惊呼着掉入水中——他们之中有对这场景并不陌生的,瞬间陷入了惊慌,这怎么可能,海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们挣扎着,求救着,却只能毫无还击之力地被打入水中,脖颈被撕裂,血液从身体里渐渐流失,渐渐意识模糊,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们突然想到,这次,没有听见那吟唱了。

那天之后,人们并没有过上想象中的海妖死后的幸福生活,他们只要离开岛去往海上,便音讯全无,死无全尸,比以前要骇人得多。岛上的人越来越少,渐渐的,剩下的可怜的人们再也不敢出海,港口附近的水域里早已被捞没了海物,像是失去了某种庇佑般,渐渐走上了绝路。

时间流逝在一片死寂之中。

喻文州在海底睡了很久很久,他不想醒来面对失去黄少天的事实,他拒绝那蚀骨的绝望。当他苏醒过来,没日没夜地游到那座岛时,岛上已无一人生存。

除了寂静还是寂静,又回到了没有黄少天的日子。喻文州走上岛,循着记忆力黄少天的形容,走过他生存的每一片土地。什么都还在,黄少天说的果子树,即便是秃了也还立着,可黄少天不见了。他不会回来了,喻文州喃喃自语,从他抱着他失温的尸体起,他就不会再回来了。

喻文州坐在村子的港口,固执地望着天空,他想,万一呢,万一要是少天回来了,他守在他的家乡,他就能第一眼看见自己了。

这一等,便是百年孤独。

9.

黄少天是个热爱自由和冒险的人,每逢假期他都会去一些别人不太敢去的、有着传说的地方。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他的天性,年轻嘛,放荡不羁爱自由。可他仿佛心里有个空,他在追逐着自由的时候,一直在寻找一样东西来填补这空洞,直到他在那座荒岛上遇见了喻文州。

他看见喻文州的第一眼,心中一个声音,仿佛要破土而出,呐喊着,就是他。

说也奇怪,把喻文州带回家的那天起,他便失去了对冒险的兴趣,工作时也惦记着在家里的人,老是走神在琢磨喻文州在干嘛,又学了什么新的东西。他对这个世界这么陌生,却全心全意地相信着自己。

“文州啊,我跟你说,是我把你捡回来的,你既然跟了我那就是我的人了,不能跑了,再说了对你来说这地方这么陌生,你乱跑会跑丢的。我不管你之前在等谁,你和他什么关系,反正你现在身边的是我,是黄少天。你可别哪天又一个失忆把我忘了,唉不过忘了也没有关系,那我就在你耳边不停地说不停地说,直到烦得你把一切都想起来为止。”

喻文州躺在他旁边,静静地睡着,黄少天支起身子拄着脑袋,指腹摸摸他的鼻尖,又摸摸他耳朵,轻声地碎碎念。

黄少天突然嫉妒和怨恨起那个喻文州等的人,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喻文州的事……就算没做,那肯定也让喻文州伤心了,这简直是男人中的耻辱……他在心底吐槽着,突然鼻子发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这一响把喻文州吵醒了,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含着鼻音唤了声黄少天的名字。

黄少天一看,好机会,半哄着:“文州啊,你不会跑了对吧?”

喻文州迷迷糊糊地嗯。

“文州啊,来,说‘喻文州是黄少天的人’……不行这个太长了你好像重复不下来,换成‘我是黄少天的人’,这个也不好,再缩缩,就‘我是少天的’好了。”

“少天,你很幼稚。”

“我靠你醒了啊!”

“你最后讲了那么久,我当然醒了。”喻文州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看他,往他的方向挪了挪,“我喜欢少天,所以哪里都不去。”

他已经等到了最重要的人,怎么可能会离开。

黄少天沉默几许,半晌才消化那句喜欢,他一把拽过喻文州,把他抱在怀里,像护着世界上唯一的宝贝,满足地吻了上去。

END

关于石像化人的灵感来自于读过的作家卡洛斯富恩特斯的一篇短篇小说《查克莫》。

海妖我流私设。

友情提示,搬石像是剧情需要,大家出去旅游的时候不要乱捡东西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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