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丁罐头鱼

你好。
叶修痴汉
文州心头好

【黄喻】猫的报恩(三)

上一章:(二)

猫的报恩(三)

黄少天做了个梦。

梦里他是上小学的年岁,是歪戴着球帽到处跑的小男孩模样——爬得了树捉得到虫子捞得住鱼偷得了橘子的捣蛋鬼。不同的是那只被他捡回来的白猫在他身边,猫咪脖子上还围着他给它叠着系好的蓝色方巾,没什么花纹,样子甚是朴素。

黄少天把他家队长抱起来,举高高,白猫的眼瞳在阳光下泛着宝石般的色泽。

队长队长队长,黄少天笑嘻嘻地叫它名字。

白猫轻轻地喵一声。

黄少天把白猫抱回怀里,捏肉垫,突然白猫从他怀里蹿了出去,越跑越远。他急了,怕它跑丢跟在后面。然后前面出现了一条河,白猫没刹住爪掉到了河里,他毫不犹豫地也跳进河里去救它。可他的手脚仿佛灌了铅,挣扎不动,任他怎么扑腾也无法靠近它分毫。水漫过胸膛呛进鼻腔,他一时间呼吸困难……

黄少天睁开眼的时候神经一跳一跳地头疼,胸口一团毛茸茸地压着他,怪不得做梦都是喘不过气。他一手揉着脑袋,一手捏捏那个毛茸茸的物体。小家伙的耳朵动了动,脑袋扭了一下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他,又十分自然地转过去,屁股对着他。

他一边整理思绪一边把小卢猫双手捧掌心,起身坐着,精神还有些恍惚。直到喻文州拿着套衣服走过来,坐在床边,黄少天的眼神方有些聚焦,惊讶地叫了他的名字。

“这是我家,我给你拿了我的衣服先换上吧,你身上这件已经皱了还都是酒味。”

黄少天接过来,发现是一件白T恤和休闲裤:“看上去我们的尺码差不多哎……那什么,文州我记得我昨晚和他们玩嗨了喝的有点多,然后好像断片了……什么也记不清了,是你把我带到你家的吗?”

喻文州笑笑:“差不多吧,酒吧的人给我打的电话。”

黄少天听完眉宇倏地纠结在一起,手指不自觉搓搓衣角,声音没了底气:“咳咳……我喝醉了之后没做什么丢脸的事吧?类似那种趴路边和狗对叫什么的。还有我没吐吧?没吐你身上吧?我靠我一点记忆都没了真的,我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先给你讲对不起啊。”

喻文州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黄少天更紧张了,完了,不是真丢脸了吧。

“你都做了那种事,不提也罢。”

黄少天脑子死机了一秒,什么叫那种事?什么事?还不能提?他不是真的对喻文州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吧?

喻文州的手在完全傻掉了的黄少天眼前晃晃,对方呆呆的没反应,忍不住笑出声:“我给你熬了皮蛋瘦肉粥,还泡了蜂蜜水解酒的,你换了衣服去洗漱就下来吃吧。”

黄少天看着喻文州,摸不准他到底是开玩笑还是真的,但总之昨天一定是丢脸给喻文州添麻烦了。自己花了一个月好容易建立起的可靠形象崩塌居然只需要一个晚上。他愤愤地脱了自己的衣服,喻文州把他换下的衣服收好,黄少天刚要脱裤子,突然想到喻文州在旁边,大早上这动作有点耍流氓……

“喵!”“喵?”

刚刚从楼下跑上来的美短阿熙看着这一幕立刻住爪不动短促地叫了一声,跟在它后面哒哒哒跑上楼的梨花小远一头撞在它屁股上,刚想要探脑袋出来,阿熙转过身用圆圆的脑袋拱拱它,喵了几声,两只猫一前一后下了楼。离开之前,美短看了黄少天一眼,黄少天莫名其妙,这猫的眼神为何意味深长?!

“我去继续做些吃的,你慢慢收拾。记得把小卢带下来。”

黄少天换了衣服,去浴室洗漱,脑子里努力搜索残存的记忆碎片。

时间往前推移。

兼职的好处就是让黄少天很快凑够了他惦记已久的乐器行里吉他的钱。拿着喻文州发下来的薪水,加上之前卡里的一些积蓄,他总算把心爱的吉他购到手。老板也很够意思,知道他很喜欢于是私下给他留到现在,一分押金都没收。

他从前就会弹吉他,练了练也就拣起来了。酒吧的场他直接就自己抱着吉他表演了两首,一首快歌一首慢歌,黄少天嗓子好,人更加耀眼,弹吉他的手指灵动有力,又能轻得撩人心弦。只是他从不唱情歌,情歌这东西,他觉着没谈过一场痛快或真心的恋爱,怎么唱都不是那个味道,所以他的歌爆发力之中总是带着一种潇洒。可他想起喻文州,却也能静的下心去唱些明朗的慢歌。

他下台之后就把吉他收进包里,正碰上几个认识的朋友来玩,包了个座,黄少天干脆加入了他们。他酒量不算多厉害,也撑得住场面,然而最禁不住混着喝。几瓶科罗娜还好,黑啤也只是后劲大,不过别人给他点的那杯响尾蛇几乎让他怀疑人生。

几种不同的威士忌混合在一起,划过味蕾时像一颗炸弹爆开在他的口中,虽然郑轩已经把威士忌的含量降到最低,也抵挡不住这个特殊时刻,这颗“手榴弹”的暴击。黄少天喝完这一小杯,已然脑子开始犯浑,连音乐的也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他不记得了,是谁吵吵着,黄少唱歌这么好,给咱们来一首那个刘德华的《冰雨》吧!他拽过还在包里装着的吉他,像握着话筒一样,哼唧着开始唱起《冰雨》的中间段,愣是没有走音,只唱到那句“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时,“拍”字方落,便配合着啪啪地拍拍吉他。

记忆就到此为止,黄少天苦着一张帅脸刷牙,昨晚的自己简直不忍直视,要是让蓝雨的老板,那个什么Socerer知道了,说不定要开除他了,至少也扣薪水。把自己拾掇干净了他才从浴室出来,有了精力环顾喻文州的家。

喻文州的住处是个很典型的复式单身公寓,楼上没有门和隔墙,直接能看得到,一张双人床,两面墙的大书架,和桌子。楼下是一个大厅,旁边有敞开的厨房,中间摆着一张玻璃餐桌,玄关旁边二楼下有一个衣帽间,再旁边就是浴室。风格简洁,色调却明快,住得敞亮却不觉冷感,几乎让黄少天认为喻文州是个搞室内设计的。

他出来的时候喻文州还站在大理石台前做着什么料理,那几样厨具有的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喻文州用刀很灵活,片下来的鱼轻薄得几尽透明,旁边小碟子里的酱汁一应俱全。喻文州围着围裙认真做菜的样子很是养眼,黄少天就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等得嘴里发涩,他忍不住摸摸鼻子,凑近喻文州:“文州,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吃东西也没有那么精细,就算喝了酒胃也没什么不良反应,你这要经过多少道工序鼓捣多少东西啊,太辛苦了,你昨晚是不是都没睡好?唉,这、不仅让你照顾我,给我找衣服穿,现在吃个饭还这么麻烦我都过意不去了。”

“嗯?”喻文州把捏好的食物平均分到五个碟子里,浇上特调的酱汁,“少天,你误会了。”

他一愣:“啊?”

只见五只猫,体形从大到小的顺序一字排开,整齐地蹲坐在他们后面的空地,尾巴轻轻摇摆。喻文州把五只小碟依次放到猫咪面前,猫咪们俯下身子小口小口吃得很仔细,小卢更是瞅瞅旁边的猫怎么吃,才学模学样地吧唧一口。喻文州洗了手,把皮蛋瘦肉粥盛出来,又煎了两个荷包蛋。

“这个,是我们的早餐。”

黄少天看看猫盘子里层层工序加工过的精致料理,再看看桌子上他们的食物,心情略复杂。

“你每天都会给猫做这种好吃的吗,我是说这种要做很久的,除了这个还会做别的吗?”

“有时间就会做,尽量不重复,挑它们爱吃的。”

“那它们会不会吃惯了这种精品,袋装的猫粮就吃不进去了啊?不是说什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吗。”

 “不会,他们很乖的。”

喻文州吹了吹自己勺子里的粥,确认不烫了才抿进去。虽说这比不上猫碗里的精细,但这粥的味道却是浓郁而不腻,喝着很是舒服,肉丝切得均匀,肉质又很嫩,黄少天很快喝完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份。

“人不如猫啊,不过也得是遇见你这么好的主人。突然羡慕起你家猫了,搞的我也好想做一只猫,一定每天吃好喝好。哎,要是我是一只猫,文州你觉得我是什么猫啊?”

“唔……橘猫?”

“文州你能认真点回答吗?不知道你看没看过那个《穿靴子的猫》,里面那个戴帽子佩剑的主角猫,我觉得我要做猫就是那种的,像个剑客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活得潇潇洒洒。”

“少天现在也很好。”喻文州看似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

黄少天的脸微微发热,埋头吃起荷包蛋。喻文州觉得他很好,这个认知像心里倒了一罐蜂蜜,甜得让他不知所措,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心底的挣开某个缝隙,冒出雀跃的暗喜,但他分不清这是什么感觉,想要唱歌喝酒庆祝一般。

想到喝酒,他踌躇了一会:“我昨晚到底做了什么丢脸的事啊?你就告诉我吧,我觉得我能承受的住……记住这次教训,我下次不乱喝了,至少练练再喝。”

“我逗你的。”喻文州看着黄少天的窘迫忍俊不禁。

黄少天喝醉了之后不会耍酒疯,甚至一反常态地沉默不语,呆呆的,非常乖巧,人家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做。喻文州接到电话去酒吧亲自接他的时候,黄少天一见到他像考拉抱树一样几乎快缠到他身上,只傻兮兮地一边乐一边叫他文州。酒气和温热的吐息就在他耳边,黄少天喝了酒之后说话声很低,嗓音有着不同于平常的沉郁,他就那样在耳边唤着自己的名字,饶是喻文州再淡定,却也禁不住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他会对别人也这样吗?喻文州想到这里不禁蹙眉,却又浅浅一声叹息。

猫咪们把碟子舔得一干二净,又舔舔自己爪子,心满意足地挨个走到喻文州脚边蹭蹭他。喻文州抱起吃得沾一脸的小卢,给它轻轻擦干净。

蓝溪阁下午开店,黄少天等着喻文州收拾完了一起去,期间和小卢玩了好一会儿,把纸壳箱剪成打地鼠似的装置,几乎让怎么也抓不住频频冒出的玩具的小卢癫狂得龇牙咧嘴。他的一脸得意引来了一旁拨弄着玩具鼠的小远,帮着小卢一起抓,却应付不来黄少天的手速。

黄少天想,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要是以后能到喻文州家蹭饭就好了,他不由自主地将心里念叨的话说了出来,喻文州回了他一句,随时欢迎。

他一晃神,来不及高兴,手上忘了操作被小卢一口咬住。

“哎哟我去!小卢你个小坏蛋真会逮机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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